他们打我

2021-01-03 18:59

发现朱大国莫名失踪后,他的家人四处寻找,随后向警方报案。 8月18号晚上8点左右,霍邱县王截流乡派出所的公安民警来到陈家杨的家里,将陈家杨等一家人全部带到派出所进行讯问。陈家杨老人说,当时被带走的有他本人等9口人,其中包括年仅12岁的小儿子陈晓。当时派出所所长姓杨,问陈家人,朱大国哪里去了。但是陈家杨等人一直说不知道朱大国下落,到了8月20日,一家人被放了出来。

前后两次被请进派出所,陈家杨一直坚持自己没有犯过事。但在第二次被抓之后,没过几天,陈家杨却在一次警方讯问中,承认了自己用扳手敲“死”了朱大国。“为什么最后又承认了呢?”面对记者的提问,陈家杨哭诉:“我实在受不了了,他们打我。”众多病历显示,陈家杨身体多个部位留下病患。这些病患是否与当年遭遇警方刑讯逼供有关?

针对案情调查的疑问,霍邱县公安局相关负责人表示,目前由霍邱县刑侦大队负责对当初的办案情况进行调查。 5月5日下午,记者与刑侦大队大队长韩家祥取得联系。对于案件疑问,负责人给予部分答复。对于如何认定陈家杨为嫌疑人,当时因为办案条件有限,家属将尸体错认为朱大国,给办案人员造成了一定的干扰。但韩家祥表示,辨认最终结果还是由警方确定,所以在这方面警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陈家杨是否遭遇刑讯逼供,韩家祥表示自己并未参与当初的案件调查,所以尚不清楚。-安徽商报

张敬辉律师认为,按照正常程序,警方要对尸体和朱大国的dna进行比对,还要对死者头部的进行伤痕鉴定,这些都是重要的证据。警方当时在辨认尸体方面做了哪些工作,这些疑团都有待揭开。

据老人说,从他被抓进派出所到被释放,当地公安都没有给他一纸半字的书面材料,他至今究竟是何种法律身份不得而知。记者联系上了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的张敬辉律师,他正在帮助陈家杨打这场官司。据介绍,2014年7月,陈家杨向霍邱县法院递交了行政起诉状,要求公开当年办案的一些细节,其中包括有无刑讯逼供;明确陈家杨目前的法律身份;当年办案民警目前的身份职务等信息。但是霍邱县法院对此进行了裁定,结果为不予受理。今年2月15日,陈家杨向六安市中院提交行政上诉状,要求霍邱县法院撤销不予受理的结果,目前仍未得到回复。

三个月后,已经被认为死亡的朱大国突然出现在了村子里。据了解,朱大国在丢失了粉丝之后,担心会被家里人责骂,于是干脆一走了之,前往了天津。在这三个月里,他也没有和家里联系。陈家杨随之被连夜释放回家。陈家杨说,他之前在村子里经营了一家米面加工厂,当时生意十分红火,但自从他被抓之后,厂里的生意也停了,家境也随之败落下来。更重要的是,他身体也垮了。陈家杨的老伴说,她认为这和陈家杨遭受刑讯逼供有关。是去年开始,陈家杨看到全国有不少冤案陆续得到了昭雪,陈家杨想到了自己遭遇,于是委托了一名律师帮自己讨回名誉。

陈家杨所在的南滩村与淮河毗邻,8月27日,有人发现从淮河上游漂来了一具尸体,公安局接到报案,认为这正是失踪多日的朱大国,于是通知死者家人前来认尸,这具尸体到底是不是朱大国,连他家人也有分歧,有的说是,有的说不是。霍邱县公安部门根据家属意见,认为死者就是朱大国,随后通过调查后认为陈家杨有重大作案嫌疑。很快,王截流乡派出所再次将陈家杨一家带到派出所,陈家杨介绍,在那里他受到了刑讯逼供,被迫按了手印,承认自己杀了朱大国。

5月4日中午,记者在南滩村老人家里见到了陈家杨,陈家杨今年已经77岁,说起发生在20年前的事情,他仍然十分气愤。 1995年8月份的一天,朱大国拉了一车粉丝经过陈家杨家附近的淮河大堤时粉丝落了一地,不少路过村民都乘机拾拣,陈家杨的小女儿正巧抱着孩子路过,也顺手捡了一把,随后回到了自己家中。朱大国发现粉丝丢失后,停下车子四处寻找,一路找到了陈家杨女儿家里,但发现房门已经紧锁,邻居说她带着孩子回娘家了,于是朱大国又一路打听,前往陈家杨的家。可就在途中,他莫名地失踪了。

据陈晓说,当地公安部门曾给陈家送来5000元钱,作为当年米面加工厂被封的补偿,之后父亲因为胃部疾病严重,去医院看病,公安部门又送来22000元钱。近几年每年春节,公安部门都会送来一两千元钱以示慰问。但是送来这些钱究竟是什么名义?而且自从2014年老人开始向法院起诉后,这1000元钱也没了。

朱大国失踪案发之初,包括户主陈家杨在内,陈家共有9人被带到辖区派出所接受调查。“这其中也包括我,我当年才12岁。”陈晓说当时共有9人被带进所里调查,又如何最后筛出父亲是嫌疑人?